30 秒读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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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计成在《园冶》中写道:“虽由人作,宛自天开。”园中一山一水皆出人工,妙处在于让你看不出人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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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林是一卷要走进去看的手卷。窗、门、廊替你取景,步移而景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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匾额与楹联是园子的注脚。读懂一个名字,往往就读懂了眼前这片景。
拙者之为政
明正德四年(1509 年),御史王献臣罢官归里,在苏州城东北一片荒废的寺观旧址上筑园。他借西晋潘岳《闲居赋》中的自嘲为园命名:“灌园鬻蔬……此亦拙者之为政也。”浇园卖菜,便是笨拙之人的政事——退隐是失意,也是一种姿态。
园成之后,吴门画派的文徵明为园中景物作画题诗,后人辑为《拙政园三十一景图》。景与诗文从一开始便是一同经营的:先有可题之景,再有题景之名,而名字又反过来规定了后人观看的方式。
今天的拙政园分东、中、西三部,中部以池水为心。1997 年,它与留园、网师园、环秀山庄一同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;2000 年扩展后,“苏州古典园林”共计九座。
到现场看
01
一亭四洞:动观与静观
站在哪里中部池东,梧竹幽居。
方亭四面粉墙,各开一个圆洞门。立于亭中环顾,四个圆洞各框住一幅画:池水、花木、廊亭,随四季轮换。洞口的边缘便是画框,把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,都裁在了画外。
亭中悬一副对联:“爽借清风明借月,动观流水静观山。”上联说“借”,下联说“观”。坐定,是静观,山不动而意自远;起身,是动观,水长流而景常新。整座园子的看法,几乎都在这十四个字里。
现场留意先坐定,隔着一个圆洞看对岸;再起身沿池走几步,回望同一处。静观与动观,所得截然不同。
02
借来的塔
站在哪里中部池东,倚虹亭一带,向西望。
顺池水西望,树梢之上浮出一座塔。那是北寺塔,属于园外的报恩寺,与园子隔着街巷人家。可在这个角度里,它恰好落在水面尽头、两丛树影之间,仿佛园中原有的一景,连倒影也落进了池里。
计成在《园冶》中说:“园林巧于因借,精在体宜。”又说:“借者,园虽别内外,得景则无拘远近。”围墙分得出园内园外,却拦不住视线。借景的功夫,一半在收,一半在屏——用树木亭台把中间的市井挡在画外,所谓“俗则屏之,嘉则收之”。
现场留意找到塔之后,再找出园中替它“装裱”的东西:近处的石桥、两侧的树、远处的亭顶。少了任何一样,这幅画便散了。
03
或藏或露,或浅或深
站在哪里中部西南,香洲一带,向南望。
香洲是一座旱船,船头临水。自此南望,廊桥小飞虹横跨水面,其后是得真亭,再后是水院小沧浪,一重隔着一重。廊桥并不遮断视线,人反而透过桥下看见更远的水,空间因此显得比实际深远。
清人沈复在《浮生六记》中谈造园:“大中见小,小中见大,虚中有实,实中有虚,或藏或露,或浅或深。”香洲南望,正是“或藏或露”的范例。船舱里还悬着一面大镜,把对岸的景色映入室内——镜中之景,又是一种借。
现场留意数一数从你到最远处隔了几重:水、桥、亭、墙。然后走上小飞虹,回头再数一次。
04
明月清风我
站在哪里西部水边,与谁同坐轩。
小轩临水而筑,平面是一把展开的折扇,连桌、凳、窗、门都作扇形。轩名出自苏轼《点绛唇》:“闲倚胡床,庾公楼外峰千朵。与谁同坐?明月清风我。”
东坡写的是孤独,却孤独得自在:无人同坐,便与明月清风同坐。轩中并无珍玩,要看的正是水面、风与月色。一个名字,便替你定下了此处的观看方式。
现场留意在园中再寻一块匾额,先猜它写的是眼前哪片景,再看说明牌印证。名与景对上的那一刻,园林才真正开口。
园无定稿
拙政园并非一次建成、原样传世。五百年间园主屡易,园子几经分割、荒废、改建与修复,今天所见的格局,是一层层叠加的结果。
就连那座北寺塔,也不在文徵明的三十一景里。它成为今日拙政园最经典的画面,与 1990 年代申报世界遗产前清理周边遮挡有关。所谓“宛自天开”,其实是一代代人不断重新经营的结果——观看园林,也是在观看人们如何一再改写它。
怎样进一步认识
- 自己观察一扇窗的距离同一扇花窗,先贴近看,再退后三步看。造园者为你预留的那个最佳距离,就在其间。
- 官方资料拙政园官方网站开放时间、门票与预约以这里为准。
- 线上资源联合国教科文组织:苏州古典园林九座园林为何列入世界遗产。
去之前
- 门票与预约
- 以官方渠道为准
- 台阶与路面
- 尚未核实
- 英文讲解
- 尚未核实
做客之礼
- 花窗、木雕与匾额多为旧物,取景时勿倚靠、勿触摸。
- 曲廊与廊桥狭窄,拍照时靠边,莫久占窗口。
- 假山与驳岸并非步道,请勿越栏攀爬。
- 池水不是许愿池:不投币,不投喂。
